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受 伤 (黑土地插队生涯之十七)
2016年01月25日 10:30:52  来源:东北网 【 字体: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受 伤 (黑土地插队生涯之十七)  

 

 
 

 

  灭火以后的第三天,就是1970年的7月20日,这是一个永远不会忘却的日子。那一天不仅是离开上海正好四个月的日子,而且也是本人踏上社会后遭受人生第一次大挫折的日子。

  是日,白天的活是盖房。那些刚被剥了皮,充满水分并散发着树脂芳香的圆木,稍经木工的一番敲打,便成了盖房的柱子或房梁。从堆场到工地有二、三十米,那扛木料的活自然就落到了我们七、八个年轻小伙的身上。根本不需动员,大伙便两人一组自愿组合起来。

  木头不算太重,至少是没感到重。我和同伴扛着木头,有节奏地踏着小步,不停地往返于堆场和工地之间。没多久,那些木料便成了房屋的架构。

  没有农村人家盖房上梁时隆重的仪式,也没有爆竹和烈酒,只有男人发力时雄浑有力的号子声和铁器与木头相碰的撞击声。就这样,垦荒者们默默地干了一个下午。

  傍晚时分,三栋木屋框架已竖立于阿廷河畔。落日的余辉映照着被绿树掩映的木屋框架,本白色的木屋十分扎眼,夕阳、薄雾、绿树、红花和木屋框架,构成了一幅绚丽的画卷。看着这一未开垦的处女地上的处女作,十分令人陶醉。大伙的心里油然而生一种喜悦之情,一天的疲劳也随之一扫而光。

  收工后,在河边掠起河水稍稍涮洗一番后,即到了开饭的时间。晚餐绝对没有使你感到惊喜的食物,还是那些日复一日的咸菜、小米粥和馒头。但对干了一天重活的年轻人来说,只要能吃饱就十分满足,不一会,六两馒头、两大碗小米粥便统统倒进胃中。

  晚餐后不久,老张便召集连部委员开会,商量一下近期的工作。作为知青中两委员之一的我,自然也就成为与会者之一。会议是在老张所住的窝棚中进行的,没有桌子和椅子,老张坐在土炕上,其余的人分坐在炕沿或存粮的麻袋上。

  没有电灯,只有从上海带来的一盏小桅灯照明。昏暗的灯光照射范围很小,好在当时开会也不用记录,只要能看清会议主持者就行了。暗淡的灯光下,老张那轮廓分明的脸庞和炯炯有神的双眸,至今还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之中。

  会议开始不久,只感觉到右锁骨处隐隐作痛,没多久,疼痛加剧,坐在麻袋上越来越不得劲。于是,慢慢挪到靠墙边竖着的麻袋边,倚靠着麻袋,这样感觉稍好些。随着疼痛的加剧,会上老张所布置的工作内容没听到什么。

  总算熬到会议结束,便忍痛支撑着站起,慢慢地挪回自己住的窝棚,当好不容易捱进窝棚,斜着身子轻轻地躺在土炕上时,自己怎么也不明白,为什么会这样疼痛?心想睡一觉也许会好些。也许是躺着疼痛减轻的缘故,也许是一天的劳累后实在太困。不一会,自己便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……

  半夜时分,突然被浇淋在脸上的雨水和同屋伙伴的喊叫声吵醒。只见窝棚外风雨交加,夜空中忽而打着闪电,窝棚顶下不停地冒水,棚中地上已积着一滩水。同伴们正手忙脚乱地在把被褥摞在一起,拿仅有的几张塑料纸拼命往上盖。见此情景,自己想赶紧起床,但只觉一阵疼痛,怎么也坐不起来。

  在同伴们的帮助下,总算坐了起来。外面雨还在不停地下,窝棚也在不停地漏水,几个人紧紧倚靠着坐在一起,用一张塑料纸顶在头上,除此以外,没有任何办法。忍着疼痛,淋着雨水,裹着凉风,还带着几分饿意,总算熬到天明雨止。但疼痛仍在加剧,最好的办法是继续躺着,可我们的窝棚里、土炕上都已湿透。于是,大伙便将我搀扶到一个不漏雨的窝棚内,躺在别人的铺上。

  雨过天晴,灿烂的阳光依旧照耀着青山绿水,山间林中小鸟的啁啾依然那样动人,大伙仍然继续干着昨天没干完的活。可我,只能静静地躺在垫着枯草的土炕上。阵阵疼痛伴着阵阵睡意,一整天也不想吃什么,就那样昏昏沉沉时醒时睡地躺了一天。

  傍晚时分,崔指导员关切地到窝棚来看望我,见我一天没吃东西,便叫厨房给我准备了一份病号饭。说是病号饭,其实也就是让炊事员擀一点面片煮一下,然后放一点香油。见我不能动弹,在朝鲜战场上失去右胳膊的崔指导员,用仅存的左手拿起勺子舀起面片,一勺一勺地喂我吃饭。

  疼痛中的我,眼睛不由与崔指导员对视了一下,瞬间,我体会到,指导员的目光分明蕴含着对年轻人百般怜惜、百般疼爱,以及期盼属下早日康复的一片深情。望着崔指导员那黝黑、瘦削而又慈祥的面容和右边空空的袖管,我顿时百感交集,感激之情难以言表。30多年了,以后再也没见过崔指导员,但老崔的形象依然是那样清晰,那样无法磨灭。

  老躺在炕上不是办法,新建点也没有一个医务人员,听说六里地外的三间房林场有场医,于是,第二天早晨,老崔和老张让知青王顺庆等人套上牛车把我往林场送。到了林场,场医不在。林场见有病人即派人去寻找场医。等待之中我又昏昏沉沉地睡着了。

  中午时分,被场医的谈话声吵醒,场医询问和检查了一下我的伤情后告诉我,是右锁骨骨折,林场没有医疗条件,必须送县医院医治。很快,连部作出了迅速把我送县医院治疗的决定。

  锁骨骨折,到如今我都没弄明白是怎么骨折的。许是扛木头上肩时用力过猛砸的?许是俩人扛木头放下时,同伴先放而让磕的?这已是永远的迷。

  “出师未捷”便折了锁骨,心里十分窝囊,再说人生中初次经历伤筋动骨之事,毕竟也有几分不安。当时,唯一的想法就是早点去县医院,抓紧治疗,早日重新回到连队,回到垦荒事业之中。但根本没有想到,这匆匆一别,以后便再也没有能回连队,再也没有能够回到阿廷河边去走一走。 

作者:    来源: 复兴知青博客   编辑: 王文明